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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鹤壁】寻找花开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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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海林的儿子魏帆(前排左二)是一名流行音乐歌手,有感于父亲对传统戏剧文化的痴迷和付出,专门写了歌曲《花开戏》。这首歌由市群艺馆编排后选送,今年1月在第十三届河南省群星奖”音乐舞蹈大赛中荣获一等奖。图为比赛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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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海林(右)在父亲的指导下整理花开戏曲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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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传承,魏海林将工尺谱翻译成简谱。鹤报融媒体首席记者 张志嵩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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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学宽(左)、魏海林父子一同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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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海林在手写花开戏工尺(chě)谱。 鹤报融媒体首席记者 张志嵩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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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60多年历史的大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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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铙大镲,俗称大平调四大扇”。

在“出彩河南人”河南省优秀节目展演上,夏土冬河乐队演唱了歌曲《花开戏》,扫码看看吧!

□鹤报融媒体记者 张志嵩

“花开戏是个好东西,你要把它传下去。”1981年,19岁的魏海林到浚县大平调剧团接父亲魏学宽的班时,父亲说的这句话,他至今铭记在心。

也许是骨子里的梨园情怀,为了让消失几十年的花开戏重返舞台,魏海林努力了30多年。如今,魏海林已年近六旬,花开戏完整的曲谱已经被他整理出来了,但因为各方面条件的限制,花开戏重返舞台似乎依然遥遥无期。

什么是花开戏

“听过花开戏的观众,现在大部分已经80岁往上了。”9月16日,魏海林告诉记者。

谈花开戏绕不开大平调。大平调起源于明代中期,主要流行于豫北、冀南、鲁西南及豫东、皖北等地,至今已有500多年历史了,是在黄河以北广大地区影响力很大的地方戏种。随着传播发展,大平调逐渐形成三个支派,即东路大平调、西路大平调和河东大平调。浚县大平调属西路大平调,2011年6月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名录。

花开戏可以简单理解为正剧开演前的招人(吸引观众)暖场表演,阵仗大,表演内容丰富,表演方式复杂,短短几十分钟就能展示剧团的弦乐、吹奏乐、打击乐和演员独唱、合唱的精华,精彩程度不亚于正剧,因此多少年来一直为老一辈戏迷所津津乐道。

“除了花开戏,还有小开戏和大开戏。”魏海林说,如果一个大平调剧团连演三天,第一天称“起唱”,第二天称“正唱”,第三天称“了唱”,“为了招揽观众,每场戏开戏前的表演为小开戏,俗称打荒台。若正唱是在上午,开戏前的表演就是大开戏;若正唱是在晚上,开戏前的表演就是花开戏”。

不管是花开戏还是小开戏、大开戏,说白了都是剧团实力的集中展示,不仅仅给观众看,也要给演出地的会首和东家看,往往声势浩大,能让观众心服口服、留下来接着看戏。“谁要说‘花开戏不赖,再给俺演一遍吧’,那不可能。”魏海林说,花开戏是三个开戏中最精彩的演出,三天的表演里只演一次,这是规矩。

花开戏起源不可考,最后一次演出已过半个世纪

“这么多年我四处走访,发现只有西路大平调有花开戏。”魏海林说,几十年来,只要听说周边县市哪里有大平调剧团或者演过花开戏,他就会登门请教。

跑遍了安阳、新乡、濮阳等地,魏海林暂时得出一个结论:花开戏为西路大平调独有,且仅在卫辉、滑县、浚县、汤阴等地小范围演出过。剧团里唯有司鼓才知道完整的流程,但随着老一辈艺人的离开,除了父亲魏学宽,魏海林没有找到能回忆起花开戏流程的人。

魏海林说,上个世纪40年代,袁世凯的侄子曾主政卫辉,他爱听戏,当时卫辉同乐班也声名在外,里面集中了很多优秀演员。后来,袁世凯侄子失势,卫辉同乐班也解散了,但随后大部分成员又在滑县重聚,成立了新的同乐班,魏学宽一直是同乐班的一员。

魏学宽是安阳市汤阴县瓦岗乡大江窑村人,这个村与浚县搭界,村里人热爱大平调,有专门的大平调班子,很多人从事梨园行当。魏学宽打鼓,掌握着节奏,是整场演出的灵魂。

2013年,《明恩例寿官厚庵魏公墓志铭》在大江窑村被发现,上有“性知音,三爵之后,曲有误,必顾梨园,善歌者觇公在席,每咋舌,不敢先发焉”的字样。“从家谱上看,墓志铭是我六世祖的,他懂音律,是从事梨园行当的,这说明我们魏氏从事这个行当已经有500多年历史了。”

魏学宽在高水平的剧团担任司鼓,实力可见一斑。他年少时技艺初成就前往卫辉同乐班,之后辗转到滑县。1957年正月,魏学宽回老家探亲的时候路过浚县,看到有剧团在南关演出就去凑热闹,正逢浚县组建大平调剧团缺司鼓,应团长王光彩的挽留,魏学宽就留在浚县大平调剧团直到退休。

魏海林说,父亲见证了大平调由盛转衰的全部过程,可惜花开戏慢慢退出了舞台,“我知道的最后一次演出是1953年,在滑县”。花开戏消亡的原因,一是占用人员较多,二是专业性太强。更遗憾的是,大开戏和小开戏也在此后10年间陆续离开了舞台。

花数十年整理花开戏的曲谱

“海林啊,你懂乐理,趁我还能背下来、哼唱出来,你赶紧抽空记,花开戏还能传下去。”魏海林回忆,1981年父亲就提出了这个想法,他当时也是第一次听说花开戏,“花开戏是个宝,正会晚上离不了”,老一辈人都这么说。

魏学宽打算把花开戏复排的时候年事已高,已经很久没有登台演出了,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回忆花开戏的曲谱。“想起来一段就通知我,我就带着笔和纸坐车赶回老家记下来。”魏海林说,父亲退休后回了大江窑村,为此,浚县县城到老家的50里路他没少跑,“有几回父亲来浚县县城领退休金,也会找我,让我记下他最近又想起来的东西”。

那个时候交通不便,为了来回方便,魏海林买了一辆摩托。“夏天回老家要经过屯子镇,有一段五六里的路扬尘严重,过一趟就是泥人了,为了不搞得太脏,晴天都要披着雨衣。”魏海林说。

老父亲的回忆都很偶然,一有消息魏海林就往家赶。“有一年春节前,一个月里我回去了三四回,大冬天的,路上真冷呀,这一切都是为了记谱。”魏海林说,剧团放假他回老家浇地,一闲下来他就拿着纸和笔,随时等着父亲灵感出现。

最让魏海林难过的是,其间他因为家庭矛盾和父亲产生了隔阂,停了几年。

“他是父亲也是师傅,不管为了啥,关系都不能闹得太僵。我主动和父亲亲近,加倍对他好。”魏海林回忆,父子两人关系缓和后,他又提起了花开戏的事情。没想到父亲说:“都这么长时间了,还说那事儿干啥?”

听到这话,魏海林才发觉父亲已经没有最初的热情了。当时我一扭脸落了泪。”魏海林说。

之所以会落泪,和魏海林付出了太多时间和金钱有很大关系。1991年,魏海林和爱人双双离开走下坡路的剧团,去工厂上班,后来厂里效益不好,1996年两人下岗,平时靠演出、教学生挣点儿钱,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经济上的拮据并没有让魏海林放弃搜集整理花开戏曲谱。要整理花开戏曲谱,自己首先要是一个行家。那个年代,老师傅们普遍不会免费教学生,毕竟自己的本事也是孝敬师傅得来的。“不像现在有互联网,那个时候学东西太难了。”魏海林说。

魏海林曾经对现代乐理知识是个门外汉。刚参加工作那会儿,魏海林一个月工资30元钱,留下生活费,坐车去郑州学习,往往还要省下15元给老师买东西。“当时我就立志,一生都用来弘扬大平调,让小剧种正规化,走上更大的舞台。”魏海林感慨。

为了成为顶尖的司鼓,魏海林每天都要练习。就算下大雪、刮北风,魏海林也会在荒野里练习打鼓。“冬练三九嘛,买不起鼓就敲砖、敲箱子,练一个小时就能敲透一块砖。”魏海林回忆,他连串亲戚都不忘练功。

天道酬勤,魏海林的努力老父亲看在眼里,最终老人又开始回忆花开戏的曲谱,而且比以前更加尽心了。魏海林说:“到后来父亲也感动了,把100多部戏都传给了我。他说,除了我再没有别人(这样努力)了。”

20多年时间,魏学宽回想起包括花开戏在内的几百段曲牌(传统填词制谱用的曲调调名),甚至包括一些已经消失的曲牌,都被魏海林一一记录下来。

正规化记录大平调曲目,魏海林的工作前无古人

“冬天的风啊/你别太刺骨/我的爹就要出远门/漫天的雪啊/苍茫了大地/希望在春天/他能把花开戏带回来。”魏海林的儿子魏帆是一名流行音乐歌手,有感于父亲对传统戏剧文化的痴迷和付出,写下了歌曲《花开戏》。这首歌由市群艺馆编排后选送,今年1月在第十三届河南省“群星奖”音乐舞蹈大赛中荣获一等奖。

歌曲《花开戏》的打击乐编排就是魏海林做的,在彩排现场听的时候,魏海林夫妇都落泪了。为什么落泪?魏海林说那是他第一听到了歌词,他觉得歌词把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写得过于简单了。

“我也知道孩子的想法,他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花开戏,但是我觉得歌词不太符合我的心意,我甚至一度想让他重新写一首。”魏海林说。

花几十年时间去做一件事,常人很难理解魏海林夫妇对大平调的复杂感情,甚至他们的儿子也无法真正体会到其中的艰辛和他们对大平调的敬畏与执着。

因为花开戏,魏海林做了抢救传统大平调戏剧文化的事情。魏学宽曾表示自己知道400多部大平调的剧目,参演过200多部,但暮年能回忆起来的只有100多部。

原浚县大平调剧团团长李景星说,大平调几百年的传承中积累了丰富的演出剧目,但这些剧目都是旧时文人学士与艺人共同创作的。文人不屑流传,艺人没有文化,成熟剧目多由艺人口传身教流传,行成了“人在剧目在,人亡剧目亡”的可悲现象。因此,魏海林整理花开戏的过程也为大平调的剧目正规化树立了标杆,这个工作可以说是前无古人。

花开戏何时能重返舞台,他心里也没底儿

“2007年前后,花开戏曲谱成稿,我自己每每念着都会落泪,那一辈艺人创造的东西太好了。”魏海林感慨,花开戏非常完整,合唱、独唱都包含在内,结构精妙、节奏抓人,轻重缓急极富韵律。

浚县秦李庄曾是有名的戏窝,村里还有戏班,有位叫周泰成的老人听过花开戏,他打鼓也是一把好手。整理好花开戏曲谱后,魏学宽父子专门登门拜访了这位老人。“滑县同乐班曾在浚县县城以北的桑村庙演出,周泰成听过,我哼给他听以后,老人家非常激动,连说就是这个调。”

采访中,魏海林仅仅是根据谱子哼了一段,粗狂豪迈之感就已经呼之欲出。记者也发现,魏海林的谱子不是如今的五线谱,而是古老的工尺谱。这种谱子因用工、尺等字记写唱名而得名,源自唐朝。“曲牌换成简谱会失去原有的韵味,可工尺谱很少有人懂,我很担心传不下去,就把它们翻译成了简谱。”魏海林说。

记者在魏海林家中见到了一份他在1984年整理大开戏的手稿,是用铅笔手写的,弥足珍贵。现在花开戏被完好整理又过去了10多年,这些年魏海林做了很多努力,但花开戏都没能破茧而出重返舞台。

“全体演出花开戏要近30人,每个人的站场都有讲究,我父亲在的时候,专门找了这么多人,指定好位置拍了一张照片。”魏海林说,“花开戏需要专业的伴奏和演员,只能从大平调演员里找,其他演员演不出那个味儿。”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花开戏复排的困难已经不仅仅是缺少资金了。“就说大平调吹尖子号的人,现在不好找,特定的音儿吹不出来,只能上扬不会下扬。”魏海林说,现在认真找还能找到几个,但也还要练,再停几年很可能就找不到这样的人了。

人员多、配器多等因素注定花开戏复排的经费不是个小数目。“我个人肯定没有能力投入这个,花开戏想要重返舞台,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如今提起花开戏,魏海林言语中充满了自责和遗憾。他耗费半生心血的目的就是让花开戏活起来,目前的境况让他觉得前路渺茫。

“咱们大平调原生态的东西真的不比杨丽萍他们挖掘出来的东西差。”魏海林说着,现场演示了表达人物极度悲伤时配合的锣鼓“回头望月”,不同于其他剧种一段一段拼凑,这一套锣鼓是一气呵成配合完美的,“哎呀呀,母亲,母亲啊……”一句唱罢,不懂戏曲的记者也听呆了。

(本版图片除署名外均由魏海林提供) 

责任编辑:刘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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